由饥饿引起的三次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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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过,窗帘被风吹开,露出了后面的阳光,闪耀的光线将窗户下的学生从睡梦中闪醒,他抬头一看,死气沉沉的课堂不只他一个人沉浸在梦之彼岸,台上的老师还和底下个位数的仔细听讲的同学互动着,但这些对他都无所__谓,因为这是一节劳动课,而且还是周一的第一节课。

忽然,他饿了。

他逐渐想起,今天早上,他作为走读生拥有着大部分人都没有的更长睡眠,但是起床还是很困难,在床上蠕动了许久导致没时间吃早饭就匆匆离家。

好饿啊。

他又想起,到学校之后,因为太困找到自己的位置就直接坐下睡觉,好像忘了交作业。想到这里他望向需要每天早上交作业到的柜子上,却没有看到一本作业,他绝望了,因为这说明课代表已经统计完交给老师了,他的妈妈今天下午就会收到一条写着“家长您好!今天【】没交作业,请监督补齐!”的消息。而困意紧随着绝望赶来,但饥饿又让他没法安稳睡去。

真的好饿啊。

他抬起头望着台上的劳动老师自顾自地解释着如何节能环保,他盯着老师的脸想起了昨天晚上吃的饭,是什么来着?条状的、臭的、在汤里的、还有其他小料……好像是螺蛳粉。哇,螺蛳粉,哇,好好吃,哇,好香啊,哇,想想就馋,哇,好想吃啊,哇,昨天晚上坐在家里爽爽吃螺蛳粉现在却只能在这里坐牢,哇,哇,哇操,好饿,哇,越想越饿啊……

饿得胃痛啊。

不行!他想着,他觉得不能再饿下去了,必须让自己饱起来,至少没那么饿。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醒来,他站了起来,然而困意外面包裹着一层麻药冲了上来,让他在站起来的同时两眼昏花且神智不清地又坐了下去,算了继续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咧。”

又是一次醒来,在劳动课,因为旁边有人打了个喷嚏。饿,太饿了。他在精神恍惚中艰难睁开了半只眼睛,他的视力从没这么清晰过!是……是,是面包!是同学的面包!而且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朋友的面包!他笑了,他笑得很放肆很狂妄而且还带着几分苦尽甘来。不对!还不能笑,还不能笑……只要,只要站起来,只要到达那个地方……面包,面,面包!那是能拯救万物生灵的面包!他站起来了,他又一次撑着桌面顶着困意站起来了,他拼尽全力睁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小部分。 7 米?不对,不, 5 米?对,是 5 米,只差 5 米,只差 5 米他就能去到朋友身旁,要到那一小口面包,一小口能有多少克? 30 克?不知道,他也不在意,但估计也足够了……至少足够他慰藉自己的心灵并且撑过下一节课了吧……!他这样想着,撑着桌面的手蓄势待发准备协同这腿部往前挪动,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皮不住的抽搐,不可以,不可以倒在这里!他再次睁眼以确认道路的时候,他看见了同学们,但他眼睛猛地张开让人感觉心灵都收到了震慑!不要,不要啊,亚美咯!亚美咯库大赛!不要啊!就在他在内心哭喊的同时,同学们如蝗虫过境般掠夺着那个面包。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左腿小腿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竟瞬间无力的松弛下来,不要放弃啊!他倔强的强撑着继续往前蠕动,上课铃打响了,他最终停在了离座位半米的地方,而他的朋友——那面包的拥有者一口吞下了剩余的所有面包,没有任何残余,连一丝面包屑也没有飘落。他又重归沉寂了,他两脚稍稍一用力就顺着惯性向后瘫倒倒在座位上,脖子没有任何发力,头靠在椅子背上,他最后还是倒在了那里,倒在了自己斗争了不知道多久的饥饿中。

好,,好饿。

他又想起自己上学的每有一天,每天,他都与饥饿和疲倦作着斗争,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无力过。他就像背水一战的韩信,前面是长久的饥饿,后面是名为困倦的洪流;他就像楼梯上的银色战车,楼梯上端是能暂停生命的饿の魔,楼梯下端是能删除课堂时间的睡の神;他就像那奥利奥中的夹心,就算上下两个象征着食欲和睡意的巧克力由自己身上扯开,也会让完整的夹心被分裂,被融化,消逝在两个学生专属的梦魇的厮杀中。

啊……好想吃东西啊……

第二节了,他在睡梦与现实的界限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他又不想忍受饥饿,又不想被老师骂,这节是班主任的课。在那边缘地带他回忆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走马灯,无从得知,但是他猛地睁开眼,这不同于刚刚的被震慑的失掉色彩的一抹混沌,而是金灿希望,而是满腹感恩,而是含着闪光的清澈!他想起来了,他不知道几个世纪前往包里放了一颗番石榴糖!他哭了,可以说刚刚他的眼泪留下了好几次,因为困,因为长时间闭眼等等,但这次不同以往,那是货真价实由真挚的情感铸成的眼泪!那是感激的,那是激动的,那是狂妄的!食物……食物!糖分!能量!燃烧我的 卡路里!他急不可耐地翻找着,像饿了一个星期的郊狼好像闻到了一丝树林里的羊羔一样疯狂,给他一把剪刀他会直接把书包剪碎!他满心只为了那颗糖,那颗仿佛神赐的圣果一般的无法捉摸无法拿取的番石榴糖啊!他拨开书本,手臂仿佛有着赫拉克勒斯般的神力一样,但看手看不出来半点困倦饥饿与虚弱,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完全靠着触觉,这个是吗?塑料的包装……不对这只是便利贴的包装,这个呢?摸起来圆圆的,是吗?呃……嗯?他浑身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手一抽,把书包都带着离地了一点,拼尽全力盯着眼皮的抽动一看,是番石榴糖。班主任讲着课,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沉默的像个死人,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静音了,他用手指反复抚摸着那沾着灰的塑料包装,发出飒飒的声音,他只听到了这点动静,但这些极为普通微弱的细小噪音对他来说就像是贝多芬失聪之后第一次拿着筷子抵着钢琴演奏一样。

饿……!

他拆开包装,虽然是碎的,但足够了。含进嘴里,酸甜,那是食物的味道。嚼一下,表面已经完全化成糊状,但当那一层用牙齿挂掉或者舔掉后,再嚼一下,脆的,脆的!又酸甜又脆!虽然并没带来任何饱腹感,但那让他获得了无尽的满足,困意与饥饿暂时离他而去,由甜蜜带来的多巴胺重新拥抱了他,将他从那罪恶的凡尘拽了出来,他好像参悟了生命之道,参悟了如何在无限的痛苦里窃取那神明恩准的短暂愉悦的秘诀……

又酸又甜的东西真的是太牛逼了。

6 分钟过去了。在刚刚的 6 分钟里他贪婪的享受着那伊甸园美味的禁果,现在监狱放风的 6 分钟结束了,他又回到了由困意和饥饿编织的铁笼中,而且还附带着偷食禁果的惩罚:因为吃了酸甜开胃的番石榴糖,现在更饿了。饿带来的胃痛不是被打的痛,也不是抽筋的痛,是一种钻心的痛,无法忍受的,由骨头的每个小缝隙钻进神经的痛。

痛,太痛了。

“够了,”他想着“我要睡觉了,我的胃饿得好痛,我必须得睡觉了……”他最终还是和睡眠和解了,他逃进了名为睡眠的地窖,而饥饿在地窖的唯一出入口蹲守着,等着他的醒来。他的前桌只听见他嘟囔着什么再也不熬夜打星露谷了就睡晕过去了

睡眠真的是逃避一切的最好方法啊。

下课铃响了,现在来到了第二节课到第三节课的课间。他被下课铃吵醒了,两节课的睡眠让他的精神有了许多好转,但同样的,饥饿感也更加清晰了,饥饿就像拿着死神的弯刀钩住了他刺痛的胃一样,让他无法从痛苦中解脱。他站到班级公告牌前看了一眼课表,下节是……体,体育课……

他绝望的一步一步挪动到操场,他望着红色的跑道和毫无遮掩的烈日,再一次闭上了眼,这次不是因为那还没消散的困意,而是主动地,带着绝望地,毅然决然地闭上了眼。

“这里,是地狱啊……”

后记

闲着无聊写的

:)